文/刘影子
今年四月,小巷里来了一对夫妻,都是又聋又哑的残疾人。那女的不仅聋哑,而且还是个睁眼瞎。 他们就租住在紧贴小巷的那间潮湿得谁也不愿去租的青砝砖块房里。白天,男的便去街上踩三轮车,女的在家做饭洗衣。她干家务的动作娴熟而准确,让人无法相信她真的是个瞎子。 中午的时候,女人摸索着做好饭,便坐在屋外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丈夫的归来。男人踩着三轮车从小巷里进来,“嘎”的将车停在院内,用脖子上的毛巾猛地将脸抹一把,然后走向妻子,在她的肩头轻拍几下,示意妻子“我回来了”。女人便微微地笑了笑,起身挽了丈夫的胳膊走进小屋。
自从那对夫妇到来,夜晚的杂院便有了一道沉默而动人的风景。男人几乎每天都是在天黑尽以后才回来。他的妻子——那个又聋又哑又瞎的女人在天黑的时候准确地划燃一根火柴,将一盏炼油灯点亮,然后将它放入呈桶形的玻璃罩内。她右手持一根探路棍,左手挑着一盏灯笼,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穿过狭长的小巷来到巷口,红红的灯笼将巷道的一截照得透亮。在静寂的小巷里,她耐心地等着、等着,身体投影在墙上,犹如一张朴素而含蓄的木刻画。
作者地址:宜昌夷陵路万寿花园 |